张云霄将三人引到里间。
里间摆着一张床榻，上面铺着干净的床单，散发着阳光暴晒之后的温暖气味。
“还请夫人脱掉外衣，赤裸后背，趴在床榻上。”。张云霄指着床榻，对无垢说。
魏征暗道一声坏了。
陛下与皇后高贵无比，在此之前从未有太医敢以针刺法给两人治病，多是直接用药。
实在无法避免，太医们也大多隔衣下针，并且选取容易确定，容易下针的穴位。
从未有太医敢在背后下针，更无人提出要圣上和皇后当人面赤裸后背的要求。
这要是让两圣人误会了，以为张云霄故意亵渎娘娘……
亵渎皇上，皇上大概率会一笑了之。
亵渎娘娘，他怕是难有全尸。
“夫人，老爷，张大夫他……”
“张大夫要背后下针？”李世民脸黑的跟锅底似的，面无表情：“让夫人赤裸后背，你欺人太甚了吧？”
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做针刺治疗的，从来都是穿着衣服，再不济也是有一层薄单衣。
哪有直接一丝不挂的？而且若是男人也就罢了，偏还是女人，还是观音婢。
大唐立国以来的确开放包容，但也绝不是开放到这样。
莫非是他这几天对他态度太好了，让他自以为有所恃？
但他图的什么？李世民看不懂。
无垢也看不懂。她更感到一种羞辱。
这是身为女人，自然兴起的羞辱。但也因为是自然兴起，这种羞辱感就格外猛烈。
长孙无垢，出嫁后贵为皇后，出嫁前是长孙家的明珠。
而长孙家既是大唐王朝的投资人，也是合伙人，本身更是世家大族。
她无法容忍这等的羞辱，但世家的教养和皇后的威仪，又不容许她直接卷人。
最后只能汇聚成一句话：
“张大夫，这太过了！”
张云霄对于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，倒不如说比他想象得还轻。
他原以为自己会挨一巴掌，拳打脚踢的。
“我绝对故意羞辱夫人，”他生怕他们不相信，伸出三个手指指天：“我愿对天起誓。”
“其中理由，还请容我解释。”
举头三尺有神明，虽然身为帝王，李世民并不相信，但另一面他见张云霄都怼天发誓了，又愿意相信他并无恶意，愿意听他解释一番。
但也仅仅是解释一番，事后的账还是得算的。
相比无垢还是善良了一点，见张云霄怼天发誓，气便消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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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的病，以春秋时期扁鹊的划分，可分为腠理之病、肌肤之病、脏腑之病、骨髓之病。
夫人的病，有二。一是哮喘。二是脏器肿瘤。都是脏腑之病。
欲治脏腑之病，只能以汤剂扫荡。
但夫人之前服用了石硫磺、朱砂粉这类至阳至热有毒之药，若再服用汤剂恐有意外，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，以针灸治病。
一来减轻哮喘发病的机率，二来减轻一旦发病之后的程度。
但针灸之法，多用于治疗肌肤之病。若要改善脏腑之病，须得用些非常手段。
人体十二正经，以手太阴肺经为治肺本经，手阳明大肠经为辅经。
又有足太阴脾经可补肺气，足少阴肾经可泄肺热。
但这些经脉穴道都在手脚上，远离脏腑，只能治疗肌肤之病。
要治疗脏腑，只能在近肺脏处的躯干下针，就是背部的肺腧、肾腧、脾腧三穴。
三穴都在背部。
我听说但凡针灸大成的医者，都能隔衣下针，还能精准认穴。
我才疏学浅，没有这样的本事。
我担心隔衣下针，认穴不准。认穴不准，没有治疗效果是其次，关键还可能有不可逆转的危害。
因此为了夫人安全，也为了治疗夫人的病，我才斗胆，让夫人裸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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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云霄觉得自己说的很完美，但对方能否同意，他也没把握。
他如果同意裸背下针，那自然皆大欢喜。
如果不同意，他就只能用纳甲法下针了。
这是一种通过远端手脚下针，就能治疗脏腑疾病的针法。
但与其说它是医学手段，不如说是玄学手段。
嗯，纳甲法，算命的也在用，而且用得更勤，也更熟练。
至于隔衣下针，他决计是不敢做的。
银针刺穴，银针是次要的，关键是认穴。
认穴准，治病未见得需要银针，手指、牛角板，筷子等等都可以。
认穴不准，什么针都白搭。
尤其是后背的经络大穴，基本上都是沿着脊柱平行排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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